养老院患者哭求:求求你,放了我!连医界人士都不想面临的临终医

在我前去瑞典取经的二○○七年,当时的日本,对已无法自行进食的高龄者施以点滴或插管灌食都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我也曾认为现代医疗就是应该这样给与患者支持。约莫二○○○年开始,胃造口导食管开始普及,这幺一来,患者们将可自鼻腔通管灌食的苦痛中解放,是大好的消息。对我来说,不施以点滴和营养灌食,让高龄患者自然迎来生命终点的想法,可说是想也没想过。
不过,仔细再想想,在我幼少时,家里及附近的老人,到了已无法进食的阶段时,都是家人榨些苹果汁让老人含在口中,只採取这幺简单的支援和照护,即使如此,也从没听过因口渴或饥饿而痛苦的例子。早年日本的临终期处理,和现今的瑞典不谋而合,这是我重新认识到的一大发现。
从不施作点滴和营养灌食的瑞典回到日本,我在当时工作的医院巡视了一番,发现大多都是长卧不起的老人,还能够与人对话的患者可说少之又少。来自外国的医师在参观高龄者病房时,似乎都会惊讶于日本的医院中,竟有如此大量意识不清的长卧老人。
在某家医院的高龄者病房中,有七成的患者正长期接受营养灌食或静脉注射。其中更有半数患者,为了避免浓痰瘀结,做了气管切开的手术插入塑胶管,让护理师每隔几个小时就来抽痰。抽痰时,对患者会造成巨大的痛苦。
每两週我会为患者更换塑胶管,连意识不清、无行为能力的患者,在这种时候都会痛苦得全身颤抖。那情况让我感到自己彷彿是在折磨他人。看着生活中毫无正面事物,仅留下无尽苦痛的患者,我不免浮现疑问:「这人想必也不愿意以这个状态迎接人生的终点吧!」因此,心中总是对患者抱着莫名的歉意。
养老院患者哭求:求求你,放了我!连医界人士都不想面临的临终医
◆ 「求求你,就放了我吧!」
这是在以前执业过的医院里发生的故事。某位进入安老院的八十六岁男性,因为肺炎被送到医院来。由于他会拔掉点滴,所以两手都被粗绳绑在病床的护栏上。接着,他会拼命想要坐起来,因此身体也被拘束带绑在床上,拘束带甚至还上了锁。这幺一来,患者连翻身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在例行巡诊邻床的病人时,听到那位患者用极为悲愤的声音叫喊着:「求求你,就放了我吧!」过不了几週,那位患者就过世了。我不是他的主治医生,没有权力治疗及中止拘束他身体的行为,但对于那位在痛苦的身心环境中辞世的患者,至今我仍感到罪恶感。
塔克曼医师说过,「在瑞典,不会有非要束缚患者的身体也要进行的治疗行为。」在我的医疗人生中,到那时为止,原本也都认为:因为患者不时会拔掉点滴的针管,为了进行医疗,绑住他们的身体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但现今我已改观:「即使能够治疗一部分的病情,医疗也不可绑缚患者的身体,夺走他们的意志。」这是我现在的主张。
被捆绑是非常折磨人身心的事,尤其是对失去尊严感到恐惧,因身体虚弱、老化,格外害怕暴力侵犯的高龄者,如果是非绑不可的治疗,那还不如别治疗,伤害反而较小。
现今的日本,即使看不到治癒的希望,为了治疗仍旧插上呼吸器的病例到处都有。为了避免患者因痛苦而拔掉气切管,必须将他们的双手绑住,气切后也无法发出声音。
长时间的痛苦,让他们仅能瞪大了眼睛,用眨眼来求救。一位护理师曾愤怒地对我说:「难道这一切是正常的吗? 如果是,那医疗简直是把高龄者的医疗,当成生财工具!」
进入临终阶段,由于身体的代谢和循环状态每况愈下,几乎所有患者都会出现褥疮,并且不断恶化。在高龄者病房工作过的业界人士,绝大多数都会说自己将来不要接受如此折磨的医疗。甚至还有护理师因此对年龄增长感到恐惧。我认为,现今真的需要一种能够让人安心老去的医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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